張院長之於我 一

浸神33屆 郭臨恩

12聲首調唱名法


進入浸神之前我是在華藝學音樂的,就自以為自己的音樂基礎相當出色了,結果入學後院長教的視唱方法與眾不同,西洋音階上的12個音都有唱名,與一般音樂學校教的七音音階音名大相徑庭的。除了原有的Do, Re, Mi, Fa, Sol, La, Ti 之外,還有五個黑鍵的音,他們分別是Kol, Ga, Po, Be, Ni 。把原有的七個音名插入五個黑鍵的音名後會變成:


Do, Kol, Re, Ga, Mi, Fa, Po, Sol, Be, La, Ni, Ti, Do.


不但要滾瓜爛熟,而且還要12個調都能唱成首調來運用!請教過院長為什麼只有他用這套系統,是不是他自己發明的。他說不是他發明的,德國的基礎樂理就是這麼教的。


我算是見識到了。


一週內背會一首巴哈法國組曲


以前浸神有個不成文的規定,聖樂系學生要三年級才能學管風琴。我不管學校規定,每週都去煩院長什麼時候可以讓我學管風琴。入學一個月後他被我鬧煩了,就給我兩個功課,如果我能完成就表示我有那股熱誠學習,他就教我彈管風琴。第一個功課是一週之內背會一首巴哈的法國組曲,第二個功課是手抄巴哈Tocata in D的樂譜。我完成了,他也開始教我彈管風琴,他是我管風琴的啟蒙老師。


樂理課的彈性


開學開始上課後很快就能知道我跟其他同班同學的程度不一樣,院長開啟了靈活教學方式,其他同學們上樂理課的時候我可以不用去上那一堂課,我只要在學期結束的時候寫完一本針對一般教會詩班班員唱詩班的詩歌需要的樂理程度的書就算我通過這一整年的樂理課。我到現在都還留著這一份報告。

手鈴樂譜分鈴鐺

 一年級的時候因為學校福音隊要配合全台招生工作,院長召集了15、16位同學在午休時間集訓。在集訓前他要我到他辦公室去,我以為要跟我談什麼大事咧,結果是他要我幫忙他畫樂譜,給其他同學註記他們負責的鈴鐺在哪個拍子點上必須要敲響。院長畫了第一個同學的鈴鐺譜並解釋讓我知道來龍去脈,之後學校的手鈴樂譜都是小妹我完成的。他還叫我去買白手套,而且交待不要去買貴的,就一般做工作人員用的白手套就好了。我也辦到了。這個訓練對於我後來不論是在紐約或台北的教會組織手鈴隊都是極寶貴的經驗。

整理聖樂館辦公室

在神學院唸書的同學都必須要負責一個公共區域的清潔工作,我的清潔區域工作就是整理院長在聖樂館的辦公室。這個工作對我更是難能可貴的訓練,因為院長的藏譜和藏書之多,不管是要把他用過的書譜擺回去或是幫他拿出來他想要用的書譜拿出來,都會是我能盡情翻閱這些對我而言如獲至寶的書譜的機會。

完全按照聖詩樂譜上的音彈

我從11歲開始在爸爸的教會司琴,剛開始的時候也是就看著詩歌譜上的和弦來彈,沒多久就覺得光彈那些基礎和弦好無趣,然後就開始像是盲目駕駛一樣的瞎彈鍵盤和聲,有些詩歌彈得還可以,有很多詩歌彈得完全失去原來該有的感覺了。院長只差沒有送我「荒腔走板」四的大字的匾額,他要我只要有任何機會在公開場合司琴,我只能夠完全照譜彈,多一個音、少一個音都不行,而且至少要一年之久。後來才明白院長的用心,因為這樣的訓練,我對於詩歌和聲的結構和進行更加熟練,奠定了往後詩歌即興的根基。

出國唸書期間的親筆信

後來我到紐約唸書,院長是這麼忙碌的人,可是每年兩次親自用毛筆給我寫信是沒有斷過的。我到現在都還留著這些墨寶。書信內容無外乎是鼓勵我持續念完學程,不要半途而廢,不論發生任何事情發生都還是要唸完書,練完琴。我聽話,完成了。

婚禮上的詩班指揮

1992暑假回台灣,除了唸完書之外還告訴我要結婚了,他好高興,安排了時間跟新郎倌見面,還問能幫什麼忙。我當時想說婚禮也不過是一時的事,要弄那麼多個詩班在婚禮上獻詩,好像是在辦詩班觀摩會或是詩班比賽似的。我跟所有願意在我的婚禮上獻詩的人說你們都來,不管多少人都要,全部一起唱一首詩歌來榮耀神。很多人知道我這個想法的人問的第一個問題就是「那誰指揮?」我請院長指揮我婚禮詩班,一個週六晚上的彩排,週日下午的婚禮就獻詩了。唱的詩歌是法國作曲家/管風琴家法朗克寫的詩篇150篇,一首絕對不是簡單的詩歌,但是院長完成的這個不可能的任務。

對我家孩子們的關愛

院長對我的三個孩子也是疼愛有加,每個孩子出生後我們都會去找張爺爺、張奶奶。一直到我們出國後只要有機會回台北就一定會去見張爺爺。還記得Woody四年級那年返台我們去找張爺爺,本來是大有孩子們跟張爺爺吃完飯後去騎腳踏車。結果那天太熱,張奶奶說不要去騎腳踏車,可以在家裡玩。孩子們才正要開始反抗的時候,張爺爺打開了好幾個紙箱子,拿出來一整套Wii的設備,然後就忙著把所有設備裝設電視上。那是張爺爺為我們家孩子買的玩具,也是我們家孩子夢寐以求的事。那天下午他們在張爺爺、張奶奶玩瘋了,小Woody跑來問我說我們回紐約後能不能買一套來玩,我答應他如果他的學校成績能夠都是滿分,我一定買。(那個時候以我的收入要買這個是屬於奢侈的)結果從那時候一直到Woody高中畢業都是全滿分,幾乎全額獎學金的唸完了南加大。這也是張爺爺給孩子們的影響。

Coda

2023那一次回台北照常的去見了院長及師母,他們還能一起出去吃飯,看他們的生活還算是無虞的。今年三月份的返台原以為沒有時間見到他老人家,後來佑寧姊告知她們就住在城裡,不用跑那麼遠,所以在上飛機的那天一大早去給他們兩老看一下。在那之後就更迫切的為這兩位老人禱告,真的是保守他們晚年生活都能有神的恩典同在。

  九月份院長第一次跌倒後就一直跟著問他的狀況,現在知道他就是解脫了,再也沒有這些藥物、打針、呼吸機等的綑綁,回到天父的懷抱。心理著實是傷痛,但就只能期待天家再會了。

圖說:影片是楊其信同學去探望院長時候拍攝的,愚徒郭臨恩寫於德國斯圖加宣教音樂會前。